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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场域舆论特征分析——微博有“互联网基础设施”价值,不应是娱乐内容的集散地

2021-07-26 来源: 人民数据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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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关于某流量明星的相关讨论占据了每一个互联网社区,知乎热搜分析事情脉络;抖音、快手和b站出现了相关的各式二次创作;微信公号里,各式立场的文章刷屏朋友圈;在豆瓣和虎扑,一向秉持相悖观点的多个小组也保持了高度一致。网友们造梗玩梗,以“吴某凡”作为核心议题,在全网各大平台形成了以“微博”为核心的超大舆论场。

不同于微信朋友圈求同化的观点表达、豆瓣知乎的封闭性讨论,微博以其移动化、开放性的特点促进多种信息与意见的交流。在抖音、快手、b站等视频内容崛起的当下,微博作为人们信息获取、分享的平台,在及时了解社会热点、发表实事评论、关注流行内容、获取或分享知识等方面依旧是首选平台之一。

近期,多个热点事件在微博爆发、传播、热议,净化网络空间、引导公共舆论,微博场域的舆论特征值得分析。

微博场域舆论特征及影响
一是由“围观改变中国”到“围观团结力量”,微博多次在社会事件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微博刚刚兴起的年代,大量爆料者都会选择在微博上发布信息,不少事件也是在被搬运到微博上才能形成足够有效的舆论,从而推进对问题的处理解决。2010年,上海市静安区突发大火,近60人遇难,微博上点燃了数不尽的蜡烛;2012年北京暴雨,人民日报微博连夜开通,与全国人民共同守望,祈祷国安人安,“围观改变中国”。十年过去了,720河南郑州暴雨,微博依旧是官方发布相关信息的重要渠道。数据显示,暴雨次日,微博聚集了全国网民的关注,其热搜前十中除一条关注“南京疫情”,其余均与郑州暴雨、救援相关。此外,微博还联合媒体紧急开通了求助通道。围观让人们站在一起,让弱小变强大,让人感受“众志成城,守望相助”的信念。

二是“算法改变围观”,微博一次次成为娱乐用户争夺的“阵地”,泛娱乐化情绪值得关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讲师董晨宇曾指出,算法改变了围观,它带来某些东西的同时,也为我们遮蔽了什么。娱乐八卦被资本视为内容生产力和消费的重要驱动力,算法时代,抓住明星八卦这一环,网民围观的不再是社会公共事件,而是明星和他们制造的话题。对近2个月微博热搜榜进行分析发现,排名前100的热搜话题里,娱乐内容占比为36%,非娱乐内容为64%。这36%的娱乐内容中,平均阅读量为18.06亿人次,而64%的非娱乐话题中,平均阅读量为3.85亿人次。每个娱乐话题平均参与讨论人数为129万,而非娱乐话题平均只有8.06万人次。从话题阅读与讨论人次来看,网民对于娱乐内容的参与讨论远高于非娱乐话题。

三是部分话题争议性明显,社会情绪强度提高,不安、焦虑等情感需理性引导。微博的热门话题通常具有公共性、争议性、冲突性等。对话题设置主体来说,其设置的话题争议性越大,话题被推上热搜的可能性就越大。部分话题设置主体为了提升流量、增加关注度,会凸显话题的争议性。这些话题涉及就业、身份、财富、人际关系、教育等方面,极易引发不安、焦虑,带动社会情绪强度。比如微博话题“凡尔赛”中关于身材管理、居住环境、消费场景的博文引发了网民关于健康、房价、996等的讨论,情绪化明显。

四是热点信息快速爆发后相关话题无限衍生,积极正向舆论引导值得探讨。微博如同一个大型广场,弱关系链接、低门槛参与,碎片化传播无需占用太多时间。短文、图片传播内容又极具冲击力,一旦形成舆论点,就能迅速扩散传播。话题多样,一个话题总能衍生多个相关话题,让不同背景、爱好、学历的网民都能在一件事中找到狂欢的理由或兴奋点。近1年,阿里蒋凡事件、郑爽代孕事件、林生斌再婚生子事件等均衍生出超过10个以上的话题。林生斌在微博上发布再婚生女的消息后,网络舆论场迅速升温,相关话题衍生超过20个,从讨论林生斌婚内出轨、打造悲情人设到参与纵火再到偷税漏税、诈捐,甚至还出现了对“迷信”“镇魂”等的讨论。微信公号“六神磊磊读金庸”说“我们都不是灵魂鉴定师,何况人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有一些追问,是有必要的。另外一些,则是没必要的。”无限衍生的话题给积极正向舆论引导带来挑战。
 
 
图:林生斌事件相关话题热词
 
五是虚假信息或者奇葩怪事不时出现,恐会损伤公众信任和善意。部分网民发布不实内容,仅仅为了在网络上“刷存在感和猎奇”。然而,大数据时代,信息如海,传播如风,虚假信息、奇葩怪事不仅耗费高昂的社会成本,也影响着社会的稳定和谐。虽然监管部门及平台企业对谣言的阻击从未停息,但仍有部分网民制造不实信息,消费社会信任和公众的善意。7月16日,豆瓣鹅组和微博网友@乍见之欢在网上发布“杭州出现敲门杀人”事件,“敲门杀人”直接触痛了人们的安全感,引发极高关注。在杭州公安机关证实为虚假信息后,仍有相关讨论称“即便这件事是假的,但你能说它描述的情况不存在吗!”7月17日,微博用户“致谭女士”将自己与周玄毅(外国哲学教研室副教授,珞珈青年学者,荣获湖北、武汉地区的多个奖项)的聊天记录发布,因爆料内容直白、露骨,#周玄毅 致谭女士#话题引发2.8亿次阅读,3.2万次讨论。网民讨伐“渣男”的同时也提出了对婚姻、人性的质疑,事件消费社会信任。

对微博场域的几点期待
微博具有“互联网基础设施”价值需要坚守“信息高速公路”的作用。微博自诞生之初,便肩负着承载社会意见表达的职责,凭借其多次在社会事件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拥有了“互联网基础设施”的价值。突发事件中,部分观点对情绪扩散与社会动员使得舆论场具有一定不确定性。恰恰是微博这样的“信息高速公路”,提供了一个信息的通道,既有利于捕捉网民情绪指征,也便于信息直达受众。当今,重要信息通报、辟谣、社会热点事件依然需要微博发挥积极引导作用。

微博承担社会积极价值引导的使命,只是“流量时代”的娱乐内容集散地。围观名人,与名人近距离对话,成为很多青年用户留在微博、使用微博的理由,同时也是很多人扩展其社会关系的一种方式。人们通过名人这一个话题,可以和其他粉丝建立起更为多样的互动,粉丝之间的社会关系也得以加强。然而,当人们将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围观明星和他们制造的话题的不再关注社会公共事件时,我们就需要思考如何做好积极价值引导,微博不应只是“流量时代”的娱乐内容集散地。

微博承担扩大认知“同温层”的作用,需纳入更多专业人士的理性内容。随着表达渠道的多元、主体个性表达的增强,网民对于同一问题呈现出的观点分化也日益凸显。比如,经常会发生线上线下对立、持有不同观点的人相互攻击的情况。在微博话题#4年7次起诉离婚女子提起第八次诉讼#中,就引发了网民对婚姻的不同看法,对法律公正性、女性权益保护得当与否的质疑。严肃的话题讨论如产生较大分歧,不能放任不管,监管、平台等需要引入相关专业账号普及相关法律知识,避免因为话题的表述断章取义。此外,必要情况还需要专家在话题下现身说法,更广泛地形成舆论共识,扩大理性认知以及认知的“同温层”。


作者:人民数据研究院副院长陈丽,数据支持:人民数据研究院指数研究员王简、吴梅芳        编辑:薛姣